第一次找工作的第一次面试机会，就是这北上巴黎。人生的第一次啊。

      2007年12月7日早晨大概是我近年来自动起床的最早记录，五点半，乖乖地起来掐闹钟，枕头看着我难得地一去不返。七手八脚地准备好，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所以说越是住得近就越是会迟到，也亏得住得近，冲到火车站一共花了十分钟不到——赶在开车前4分钟窜上座位……此行的纪录真是不少，大概行李的大小也算是最少的几次之一，电脑包一只，装了换洗衣服和大半天的饮食。完全没有欣赏到逐渐北上的风景，只是迷糊中接到了几条鼓励的短信。中间参观TGV盥洗室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地人模人样，小右同学的幸运求职set美！

    要说在火车上睡觉真是幸福的事情，沉在舒服的座椅里和朦胧的摇晃中，转眼就到了巴黎里昂火车站。从暖热的车厢出来，在12月的初寒中抖了两秒钟之后反应过来，一路向北两个多小时amorti掉的热量也不过如此，不，应该说——巴黎怎么比瓦朗斯还热- -

    为了人模人样更上层楼，某一本正经地提着一本正经的电脑包跑到Relay一本正经地买了一份一本正经的回声报。然后就是这两天花时间最多的活动——参观巴黎地铁。三个字，脏、乱、差……脏，大抵也是因为旧的关系，车站车厢到处都看上去乌糟糟脏兮兮，估计刷10桶小桑家的神奇清洁剂都不见白的。乱，虽然几乎走几步就是个指示牌，还不至于找错地方，但是——这结构也太挑战人类的空间想象能力了吧喂……不过密密麻麻的网络倒真是把角角落落都服侍到了，基本上巴黎有名的去处在地铁网上都注了个遍。差，到这儿就知道为什么说地铁是穷人的交通工具，祖国的头头们把上海地铁每条线从头坐到尾体察民情的程度也远远比不上啥客气同志到巴黎地铁踩一脚的，那真是鱼龙混杂安全感低下，咱乖乖地把兜里的东西全收到行李里提着，正面朝里拉链贴身。

    端着回声报混迹在行色匆匆的上班族里，灰蒙蒙的人群在黑乎乎的地道里默默前进，这景象跟灯火辉煌的上海地铁简直就是黑夜不懂天的白（啥？）——话说上海的确还没有天亮啊……地铁是从桥上越过塞纳河的，瞥见城市的一角，楼房，立交，感觉还真上海。到拉德方斯的时候我是提前了很多的，多到根本不好叫提前根本就是以面试为行程之一的拉德方斯考察活动。保险起见，到达的第一件事情是确定一下面试的地点。

    一直在心里嘀嘀咕咕地念叨上海的地铁高架大街小巷，一直到电梯爬上地面的一刻，顿时被新凯旋门镇住了，心里隆重地升起两个粗体带阴影外加闪光效果的跨页梯形艺术字：气iiiiiii势iiiiiii。不是说高大的建筑物就能有这样的压迫感，那份魄力来源于如此高大的建筑如此尖削的三周与地面间那巨大的空洞，一种很难说是属于周围还是属于建筑物一部分的雄奇诡异。到达面试地点之前看到的是他家总部，法国兴业的双塔（总裁大人你是不是有什么神秘的戒指……）。踩点完毕，回到车站附近的商业中心，找家小麦坐着意兴阑珊地翻翻资料看看回声。在我第N次丢下回声2分钟以后，隔壁也一直坐着看报的黑人大叔搭话，嗨，你是不是商校的……此后便与此号称审计教员的黑人大叔展开了一场涉及石油货币政治金融国经贸亚非拉宏观微观各角度的神奇讨论，最后我的结论是，我银行理论那几门课学得还凑合，宏经基础还真是一塌糊涂……不过始终觉得这讨论太神奇，最后以I同学短信为契机借口遁走，末了收到黑人大叔鼓励：你parle admirablement bon le fr，你的声音很charmante——这声音是继承自你爸还是你妈？——所以爸妈你们也被间接称赞了说，你很charmante——除了有点寒之外，我今天果然是人模人样，嗯。

    中午和I匆匆碰了面，该同学在Sephora门口与一年不见的亲爱的我异地重逢的反应还真是丢脸……两人聊着天，很快就到了下午面试的时间。到接待处登记完，缩在沙发上继续用回声装腔十多分钟，接待员大叔招呼我上楼去，说上面有人等着了。想象中和我打电话的那个法国女人应该是个不是特别美的小脸美女，密密层层的褐色卷发，春秋款黑色西装，职业微笑；上到兴业投行的楼层，看到的是个不是特别美的小脸美女，其他的一概不符，深褐色直发，白色薄毛衣，灿烂微笑。又来了个不是很帅的非帅哥，三人进了一间小会议室，圆桌，一对二。我想我大概是一个多礼拜紧张过头以至于麻木了，真的到了面试的时候反而一点感觉都没有，脱掉大衣解下围巾，第一句话是，这楼里真热啊……对方讽刺了两句大楼的空调系统，面试就在这七搭八搭的闲聊里开始了。跟小右说的一样，对方生怕我不知道这银行是干什么的这岗位是干什么的，解释了半天，我边装模作样地在白纸上速记边费尽心机地在中间插了几句话以显示我的态度积极以及有备而来，N分钟后终于到了自我介绍环节，我就把每天洗澡的时候倒背如花洒里的水流的那一套点缀以间或的犹豫和停顿状似自然地卖出去了，还现炒现卖地跟刚才听到的介绍作超级链接，引得非帅哥对我的逻辑组织频频点头。然后是一些关于简历、硕士课程内容之类的简单问题，只是了解性质，并没有刁难的意思。唯一专业些的问题是非帅哥问，你知不知道什么叫provision？我说，我不但知道provision还知道amortissement，遂满意。期间非帅哥还略微转换了一会英语，我就以我那让英国人都以为我英语好极的极具欺骗性的发音又骗回两人点头数个。最后该说的都差不多了，非帅哥让我提问，我就端出小右同学秘授的王道问题：如果被录取，现在我该准备什么？非帅哥邪魅一笑，准备什么么，好好休息好好玩。如果以紧张度来比较，我做准备的程度大概足够来个三四次这样的面试而丝毫不受到任何心灵创伤，所以我稍稍有些不过瘾但是非常欢乐地离开了面试地点，就算不被录取，自尊完好没受打击也是有益身心健康的。

    出门的时候，巴黎开始很欺负乡下人地下雨，直下到本乡下人离开花都。看着外面阴惨惨的雨，在I温暖的窝里和初次相见的贤惠能干亲切开朗的星城姑娘相谈甚欢，I同学归来后又是一夜长谈，杂七杂八，欢欣中带着同在异乡的相惜。奔三中的阿姨感叹，世事艰难啊。翌日和圣母院打了个照面，凉冰冰湿腻腻的雨整个把参观的胃口逆成吃饭的胃口，于是饱餐一顿；回家一开门就是星城姑娘的饭菜喷香，结果又吃了顿饱才走；到火车上以专食专用的原则吃掉了剩下的所有为北上准备的口粮。巴黎的气味消失在瓦朗斯黑沉的睡梦里。

后记：很快就收到了肯定的回复，最后的期限也定在学校规定的9月底，不知去了会不会延长。和面试的时候说的一样，到手900样子的净收入，不高，但是也足够活了。我就安于现状满足于此了，fini，换得安心一阵。还没有定好方向的同学们，加油！